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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maggio 无言的蓝藻 今天听说,太湖的蓝藻又爆发了,这次很严重,政府紧急通知,说是自然灾害。
无锡全市的自来水都臭了。同学说,洗完澡,更臭了。刚吃一口包子就吐出来,所有用自来水做的饭都臭不可闻。
接下来,就是纯净水一抢而空,超市里净水统统断货,净水公司就算有也不卖了,说我们留着自己用。
朋友发了个2007年5月太湖的照片给我看,绿色的,让人心里很难过。
打电话给家里,妈妈说中午吃的是可乐就包子,爸爸说下班后要去郊区弄点水。
上网查,政府的消息说正在紧急开会,要“不计成本”尽快解决问题。
我不知道该干什么,于是想起了老本行。我联系新华社的朋友,希望如果报道出来,可以用多一点压力,让事情尽快解决。毕竟,太湖治理了那么多年,每一年夏天我带朋友去玩,它还是从来没给过我面子。
最后,我打电话给家人,他们都不敢洗澡了。但他们说,别折腾,这不是什么给无锡添光彩的事儿,本来大家都知道,无锡是很美的一个城市……
我无言。
我特别理解,我在香港,看到那些说中国不好的新闻,总是很矛盾。我总是费尽心机地去和这里的朋友解释,真实的中国仍然美好,仍然温情。尽管我去广州、深圳都提心吊胆,去北京总是被沙子迷了眼。
我常常觉得,有我们这样善良的小老百姓,中国真的应该很放心。
可是中国,什么时候能让我们放心呢。 好书时间想推荐韩素音的《瑰宝》,这本一九五二年就用英文完成的自传体小说,讲述作者在四十年代末的香港,在复杂的现实与文化境遇中对故土的寻找和困惑。前台是一段凄美的爱情,后景是一个充满召唤的中国。这段故事时隔五十年,才终于重新回到中国。而或许也只有这时,才真能重现作者当年冷静、诚实又充满温情的力量。 中译本由世纪文景出版,孟军翻译,译笔优美。 尚未读完,一个序幕,已经感人至深。 序幕 1950年4月 “你会不会写一本书说说我的事?”马克问道。 这是缠绵之后的时刻。我们躺在山坡上茂盛的长草中,身上洒满阳光。在我们上面,毫无遮拦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线。环绕在我们周围的是嶙嶙青石,萋萋芳草,还有羊齿蕨和开着小花的桃金娘。碧波荡漾的大海横卧在山下,上面见不到一片帆影,在这似乎没有尽头的春日午后显得冷清寂寞。我们安安静静地说着一些有口无心的话,不用再字斟句酌。我们谈起了那些现在已经不会令我们伤怀的话题。我们心底坦然地预测了变心、分手,谈到我们的世界将会破碎成彼此互不相容的碎片。我们的话语调平静,声音若有若无——这样的声音只有彼此相爱的人才能听到。 “我会写写你的事情,”我回答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太幸福了,什么事情也不想做,只要活着就行。现在我只是不断想到你是属于我的,我全身充满了喜悦。或许等你离开我以后,我会因为伤心,或是其他什么充足的理由,写一本书讲讲你的事情。” “你还会有什么其他充足的理由?”马克问道。 “比如解决吃饭问题。有一天我会出卖我的爱情故事来换口饭吃。在这人世间,饭碗是我做任何事情的最充足的理由。在我看来,一个人用灵魂向芸芸众生换取酒食算不得什么亵渎神圣的事情。” “亲爱的,我知道你十分痛恨回忆往事的腐烂气味,”马克用手指拂过我的眉毛,“所以,你要是想出卖这份炽热的情感,那必须在把我完全忘掉之前。” “这恰好就是我要做的,我就愿意把记忆翻腾个遍。我天生对往昔缺乏尊敬。你的爱迟早会像海潮一样从我这里完全退回去,留下我,像一片湿漉漉的海滩,布满无足轻重的碎片。我要在这之前把记忆保存下来。趁着这无情的肉体还能感受到你加给我的伤害,趁着我们的话语还没变得虚情假意,趁着我那些结了疤的忧喜的伤口抓破后还能流出血来,我要把这一切保存下来。我要写出,我们的恋爱跟所有恋人的恋爱一样,也是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毁掉我们的爱情。我们也将和他们一样彼此遗忘。我们跟别人没什么两样,既不比别人少点什么,也不比别人多点什么。我们不过是这变幻莫测的世界上的一对匆匆过客,一对并不完美的恋人。” “说得真漂亮!”马克说。“莫非你真的认为其他人也像我们一样,从他们的身体上获得了跟我们一样多的快乐和幸福?你真的认为我们的爱情不会天长地久?我可不同意你的看法。”他朝周围看了看,想给他的话找到证据。但周围只能看到桃金娘、高高的茅草、羊齿蕨、山坡和大海,还有躺在太阳底下、身上洒满金光的我们。 “亲爱的,这个世界上的人,不管多么臃肿、丑陋,都像我们一样感觉他们的爱情将会天长地久。每对恋人都觉得他们的爱情与众不同,他们的海誓山盟完全能够实现,其实这不过是个幻觉。” 马克说:“或许这不过是个幻觉,但这毕竟是你和我拥有的惟一的真实。所以趁我们还能享受这样的真实,就尽情享受吧。不管怎样,我们可能只有很少、很少的时间相爱。” 他的这段话,是我们那个下午说过的惟一真实的话。
韩素音(图三):一九一七年生,中西混血儿,英籍华人女作家。 26 maggio 干净的想象力《爆米花》
——摘自沈颢、莫小丹《热爱》
打了一上午的雷后,下午便下了一场爆米花。纷纷扬扬的。
于是,处于热带的这座城市便兴奋起来,兴奋的结果便是有很多说法。最合理的一种说法是,本来是要下一场玉米的,但是玉米在半空中给雷击后,居然便成了爆米花。
可是,为什么要下一场玉米呢?
是啊,为什么要下一场玉米呢?于是又有了很多说法,说是有龙卷风把北方的玉米田卷了,卷到这座城市上空,正遇上打雷,于是便成了爆米花。
这个结论最受人欢迎。可是,打雷便要下雨,打完雷后,雨哪儿去了?于是又产生一种说法,说是龙卷风把玉米送来之后,又顺便把雨给卷走了。
那么,现在的某一个地方,该正在下雨了,下着本来属于这座城市的雨。
但是,晚上的时候,这座城市突然就下了一场雨,结果把爆米花全泡烂了。
于是又有了说法,说是龙卷风把雨水卷回去后,发现卷错了,所以又送回来了。这种说法让人害怕。大伙儿想,龙卷风本来想来这里卷走什么呢?
城市在惊惶失措中度过了一晚。第二天,人们发现昨天满地的爆米花又都不见了。这几乎让每个人哭了起来,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偷偷地吃过这些爆米花,味道还挺不错的。那么,它们也从胃里消失了吗?这个问题让城里人足足讨论了一个月。
一个月后,关于爆米花事件终于有了一个讨论结果:上帝本来想在一片荒地上种庄稼,先撒一批种子,然后打雷下雨,让种子发芽结果,然后人类把它们放进微波炉里做成爆米花。但实际上上帝把步骤搞乱了,先打了雷,然后发现弄错了,就急急忙忙在城市上空撒了种,种子在雷中噼噼啪啪,结果就下了一场爆米花。最后上帝不得不收回去自己吃了。
大家一致认为,上帝还是好心的。如果说上帝犯了错,把天空当成了微波炉,谁又能不犯点儿错误呢?上帝也不能例外啊。
但大伙儿心里还是想,上帝做了人类才能做的事情,这个错误真的有点奇怪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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烦乱的时候,总喜欢翻翻这本薄薄的《热爱》。
真是喜欢沈颢的文字,和小丹的插画。
真是喜欢这样,干净的想象力。
可每次看,都忍不住想掉泪。
在序言里,沈颢说:这本书献给我的太太莫小丹,我在这里赞美她的勇气与智慧,我想念在一起的每时每刻,愿她的身体像她的内心一样,充满阳光。祝世上一切:美好的永远美好,快乐的无比快乐。
在序言里,莫小丹说:我还要感谢一个人,他不是画家,但他提醒我画面里最可贵的是要有想象的空间。从此,我开始尝到了天马行空的创作甜头。这个人叫沈颢。
没有哪本书,比这本更配得上这个名字,热爱。
谁曾想,这里的文字,都成了绝笔。
莫小丹终究只能在天堂,守候她的沈颢。
而沈颢,这个曾经大笔书写南周版图,留下“让无力者有力,让悲观者前行”的北大诗人、新闻圣徒,如今绝口不再提诗,不再讲新闻。
善哉,子之心与吾心同。子心不在,吾心何从?
![]() 16 maggio 默哀![]() 话说,这是一叠通向天堂的钥匙……
每天中午呢,有梅子肉饼,黄金鸡翼,荷叶排骨,雪菜豆腐,素炒三丁,虾米蒸蛋,青瓜鱿鱼……
每天晚上呢,有蒜香排骨,清蒸小黄鱼,竹笙时蔬,九层塔焖鸡,海鲜什菜煲,泰香肥牛,台式大碗饭……
咔咔,还有花生猪骨汤,凉瓜排骨汤,罗宋汤,粟米忌廉汤……
还有,那个,叉烧啦,炒饭啦,鱼蛋粉啦,煲仔饭啦……
话说,今天早上起来,天是海蓝蓝的天,海是海蓝蓝的海
衣服,是刚刚洗过的干净的衣服
裤裤,是刚刚洗过的干净的裤裤哦
摸摸裤袋……
![]() 天堂…………不见鸟
见过洗得彻底的,没见过洗得这么彻底的
肚饿之际,悲痛难当,值此一博,聊表默哀……
![]() 08 maggio 血脉 五一回家了。挤进七年之后的黄金周,跟着痒了痒,挺舒服。
家愈发让我安静了。看到爸爸妈妈,蹭在他们身边,特别心安。
以前不会的,以前,脑子里是天大地大,是浪迹天涯,家这个字,听起来总有点婆婆妈妈。
大约是在香港之后,逐渐有了血脉的感觉。
第一次是和邱去广州,火车上,邱说,要看看父辈走过的路,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。
第二次是采访老兵,八九十岁的老人,国民政府的精英印记依然明显,他们让我看到,一个断裂之前的中国,一段我们看不到,不自知,但是却丢不掉的集体回忆。
第三次是看话剧《茶馆》,在一脸茫然的香港人中间,我那么真切地听到了自己血液里,中国的声音,
第四次是奶奶去世,在我生日的前几天。那天正和香港朋友说,奶奶的父亲是传教士,是现代中国最早的基督徒,朋友让我赶紧回家做口述历史,我应着,晚上就听到奶奶过世的消息。
第五次是外公过世,零七年春节,外公看我的最后一眼,我见到他眼里有泪,嘴角带笑。送走外公的第二天,外婆的手腕上,带上了两只表,一只自己的,一只外公的。她想陪着外公一辈子。
慢慢开始喜欢听他们的故事。父母,父母的父母,还有中国。每一代人,都年轻过,梦想过,激情过,也挣扎过,失望过,破碎过。他们渐渐老去,温和地看他们孕育的我们,又一次天大地大,浪迹天涯。
时代当然不同,但是血脉依旧。
曾经,朋友们在我身上,找江南的影子。后来,他们在我身上,找中国的影子。
我们从不是活在每一天,每一点上的。我们活在一条长河里,浸泡着我们每一个基因、每一个细胞的,是家族,是中国。
这条血脉,是我之所以为我,是我之所以存在于这个地方,这段历史的依据。
慢慢找,这或者,就是我的乡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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