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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febbraio 聚会有一次,我梦见大家原是不相识的。
我们醒了,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爱的。
——泰戈尔
离开家久了,每每回家,也就成了聚会的日子。
约定的时间,年轻的他们从巨大的城市机器的各个部件里走出,西装手机,眉头还在为中午一个难缠的客户纠结,脚步已经奔赴时光倒流的聚会。男孩子刚刚走下饭局,面红如酒,满眼血丝,抱歉地说:来见老友,怎么能迟到,早走两步,被灌了三杯,没事儿,领导得罪不起……女孩子裙角招展,挽发成髻,平添女人的妩媚:来见老友,我可是精心打扮的啊。
聚会一定是咖啡馆,或者相当好的茶楼了。不似中学时代,往同学家或者汉堡店里钻,也不像大学,一个廉价的茶吧就可以坐上半天。席间不聊近况,只谈往事。朋友各自闯荡,分别几年,实在也只是冷暖自知。“过去一年,变化太大”——轻轻一句话,便无法再与人分享。反倒是说起往事,个个喜上眉梢,差诨打科、互揭老底,玩笑开得洋洋洒洒、毫不留情:“Z你少来,你喜欢W那是人尽皆知,少在我们这儿装清纯!”“P老师最喜欢的还不是你啊,每个粉笔都砸你头上”“你们那时候前后左右几个人啊,关系太复杂了,四角五角都出来了”“我的语文考试全靠你啊,Y那家伙,数学从来不让我抄”……
一串串熟悉的名字和场景飘散在空气里,这些西装革履、鞋跟高高的人们,突然成了黑白默片里,穿着脏兮兮校服满教室胡闹的孩子。
记得那一条上学路,与H一路同“骑”了三年,无数次见证我笑话讲得忘乎所以,龙头失控,噼里啪啦倒地的惨状。
记得那一张讲台,化学老师一本正经对C说:C,都上课了,怎么还不去放水?!(化学课代表C负责准备实验器材)从此这可怜的孩子,在校如厕的光阴都伴随着化学老师的阴影。
记得那一道走廊,张望着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,心跳加速、手心出汗。
记得那一棵银杏,年年生日时,满树金黄,整个学校都被照亮了,真美。
他们都记得的,还有我家,刚刚搬离的那个“502”。中学时代,所有的好友都来过,所有的好友都喝过爸爸磨的咖啡、吃过妈妈做的饭。六年多的时间吧,每年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结束,五六个小圈子成员就“秘密”聚集:去哪儿?老地方,去她家!
聚会期间谈论考试,总是要被疯狂鄙视。女生窃窃私语刚刚结束的考试答案,男生总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,大义凛然。
一骑车上路,五六个人,心思全飞到了假期里。
Ben在我家楼下迷过路,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勇敢地冲进陌生小巷,半分钟后龇牙咧嘴跑出来,身后跟着条大狼狗……
G在我家追过Y,大家总是无意间给他俩点情歌对唱,派他俩去楼下买东西,沙发上最挨近的两个位置是留给他俩的。后来慢慢地,是Ben和J,是F和G,我也难逃其间。
一晃许多年过去,许多个落花有意、流水无情抹煞了少年美梦,但今天回忆起来,仍然忍不住要偷笑。那个日子啊,小小心思,和朦胧喜欢的人并排坐几分钟,就可以笑上几天,真是“不堪回首”。
西装革履的他们听说我搬家了,都说可惜可惜,说还记得那时候骑车去我家的路途,真是遥远。
我也记得,每次骑上长长的清扬路,总要不厌其烦地宣传,两旁绵延几十分钟路程的杨柳树,可是隋炀帝时候栽下的啊……
高考结束后的最后一次聚餐结束,M送我回家,准确地说,是陪我骑车回家。三十分钟的清扬路,今天我还记得那夜的清朗,和心情一样,简单平静得超乎想象。一段情愫完全放下,中学时代结束得相当圆满。
后来离开家了,偶尔带新朋友回来,也只能从车窗里看看杨柳,隋炀帝还没讲完,尘土与鸣笛早已破坏了气氛。
再后来,清扬路扩建了,换成六车道的大马路,杨柳树集体失踪。
如今聚会,也再没有人骑车了,驱车的反而越来越多。
但这些表情日渐成熟、言谈日渐圆润的朋友们,我依然记得他们最青涩的样子。他们一定也记得我的。
我们彼此交付过,也为彼此保留了最单纯的自己。一起长大的朋友,原来温暖如此。
08 febbraio 我的普鲁斯特问卷1.你认为最理想的快乐是怎样的?
宽广的世界里,一个心灵的欢腾,两个心灵的碰撞。
2.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? 3.你最害怕的是什么? 4.你目前的心境怎样? 5.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? 6.你认为你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? 7.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? 9.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? 10.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? 这个……家算不算? 11.你最奢侈的是什么? 12.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? 13.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? 14.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? 16.你本身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? 17.还在世的人中你最轻视的是谁? 18.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? 19.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? 21.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? 22.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? 23.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? 24.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? 25.何时是你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刻? 对知识的渴求,对爱情的渴望,对人类苦难刻骨铭心的悲悯——罗素
余光中 在我还没有见过他的时候,这个名字显得很不真实。他不是余秋雨这般,从文字中能描摹出样子的作家,他的乡愁,他的白玉苦瓜,还有“包一片月光回去,扁扁的,像压过的相思”,让人想象不出这个叫余光中的文人,究竟生活在哪个时代。
面对面地看见他,听他演讲,与他对话之后,余光中的真实,又远远胜过了能从文字中想象出模样的余秋雨们。如果说老人家可以有两种亲切的称呼:“老爷爷”、“老头儿”,那么余光中,绝对倾向后者,和黄永玉一样,是那种腹有诗书,但是绝对不显摆的可爱老头儿。 余光中来香港讲《桃花扇》,其实就是为2月份将要在香港艺术节上演的昆曲《1699桃花扇》做个宣传。艺术节的宣传领导台下毕恭毕敬坐着,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余光中在台上一边讲:“其实我不懂昆曲,对孔尚任的欣赏超过了我的自知之明,他们要我当艺术顾问,我很犹豫,是孔尚任在背后推我‘答应,答应’……”,一边讲“要看桃花扇,我觉得看戏不如看剧本。用文字还原情境,比被动着接受剧场推给你的东西要更可贵。”眼看着,台下的领导那个汗啊……
演讲在香港大学进行,环境很商业。墙上挂着“人文港大”横幅,也掩盖不了这所百年名校从许地山、朱光潜那个年代之后,就难以阻挡的人文衰落。浓浓的商业氛围里,余光中像个旧时的老先生,一板一眼讲起了明末清初的历史,讲起桃花扇的人物,分析写作年代和故事背景,不怎么笑,更不飞扬,丝毫不在意身处的环境,也不在意主办方想要的排场、效果、宣传。认真的样子,江南的口音,让我想起中学时代的历史老师。 “我第一次读桃花扇,是在南京大学一年级的时候,当时家里窗外看出去,就是紫金山……” 离开大陆这么多年了,余光中对于南京的感情,依然那么强烈。说起南京,就会随口念叨“莫愁湖”、“秦淮河”、“紫金山”,瘦小斯文的样子,俨然还是一个南京的老先生。你要说余光中爱国,其实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南京的魅力。我只在秦淮河泛舟了一次,就完全醉进去了。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,悠悠小船经过的岸边,看到二层古式小楼,窗户紧闭,不由幻想:回到古代,窗内美人探首,小船里秀才丢魂,绝对的风雅。船只上岸,走回刚刚经过的小楼,惊讶地发现,那个二楼小屋,竟然是李香君故居。 四百年前的吴侬软语,依稀回响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金陵古城的秘密,原来这么动人。难怪从这城里走出的人,无一不毕生牵挂。
演讲结束,掌声轰轰烈烈,一学生递纸条问:先生会不会也写一出像《桃花扇》这样的传世名戏?先生看戏、读书时间怎么分配?从纸条里,几乎能读到学生一脸景仰滔滔不绝的表情。余光中老头儿笑了:“看戏啊,我其实兴趣不大。我比较喜欢看电视剧……”
“至于读书,说来惭愧,这些年四分之三的时间都用在这些演讲上了。我写过一篇文章:《我是余光中的秘书》。我其实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秘书该干的,联系啊,应酬啊,可是我稿费少啊,请不起秘书,所以只好自己干了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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